26 December 2013

豆薄般的大学生活


在白蘑菇蕈伞上用刀尖画一个叉,一百六十摄氏度烤大半个小时还不见它们咧嘴笑,底下的马铃薯依然生涩,时间快到了,只好把菇和马铃薯分离,在平底锅里直接把马铃薯炒熟,没想到兀自熟透了的灯笼椒几乎化掉,和香料搅在一起,很快就焦了,那味道,是许久没有下厨,氤氲而成,带焦涩的咸香。

幸好最后还是救了回来,搭两站巴士到朋友家,给简单的火锅晚餐加点料。

这种形式,几乎是大学生活的理所当然,大家逢年过节,在宿舍里,靠着电饭锅当火锅,必不可少地买来了香肠、娃娃菜、鱼丸、肉丸、豆薄、酿豆腐、鸡精块、冬粉、快熟面、零食、汽水、西瓜……,有时候兴致起来,可能会炒一两道菜,或是裹饺子,没有什么营养,但丰盛得可以。

最常聚会的地点在Hall 1Block 13,南大校园最早的建筑物群里,南大湖后方丘陵地貌的顶端。我们几乎没有人住在那栋宿舍里,却因为那里保安把关最松,更兼底层有个宽敞的客厅,还有公厕、厨房,几乎是为我们而设的,不去就太可惜了,还有电视看。

每每将近二十人聚会,围着两个电饭煲,一个清汤,一个冬炎,边吃边玩牌,碰到新加坡国庆,还看现场转播的检阅礼最后的烟火表演,整个欢天喜地的日子。

大热天的还吃火锅,我们却始终乐此不疲。开饭前几个小时,几个先锋先约好到附近超市购物,每次准备好了菜单,最后还是即兴演出,看到什么就买什么,反正最后咕噜咕噜下肚,无坚不摧的年轻胃肠,很快就可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消化干净,也没有人闹过肚子什么的。

这个平安夜,到菜厝港和大学同侪聚会,大家叫了外卖,订了火鸡,一边吃,一边聊起大学时代,每到凌晨,却总突然感到饥饿,简讯一传,住在同区域的,三五个人偷偷跑到其中一人的房里,搜刮快熟面,随便煮了加个蛋,再从公共厨房转移到房间里簌簌簌大吃起来,一点没有形象可言。

其实吃只是个借口,吃完了大家都不肯走,聊八卦,或即时上网找电影看,总是要弄得三更半夜了才肯离开,也不管天亮后有没有课,反正旷课也是一门大学必修课。

腆着大肚子,升级做准妈妈的V竟怀念起我做的辣沙。那年岁,从二姐那里知道一个不错的酱料牌子,先是咖喱酱,要先热锅将鸡肉炒香,再放入热辣辣的酱料干炒,让香气弥漫厨房,直到呛鼻惹泪才加入温水,最后放入椰浆慢慢搅和。下厨时挥舞锅铲的动作总能引来几句赞美,许是朋友们懂得夸耀会激起厨师莫名的本事这道理,毕竟成品如何,吃的人总还是自己,于是无论如何都少不了那拿捏得当,不至于太夸张的称赞,才好期盼一顿美食。

盖起锅子,然后大家就在一旁闲话,一面注意火候不要太猛,不要烧干了酱汁,厨房里一片闷热,汗涔涔地透了衣服,才总算大功告成。然后,随便炒个青菜,还有炒蛋,最后白饭捞咖喱,一餐就这样解决了。但这其实算是奢侈大餐了,后来人也倦怠,买来辣沙酱,煮一大锅就行了,不需要额外煮饭、炒菜,省去麻烦,大家也照旧吃得津津有味,那便是大学生活里最简单的幸福时光。

煮辣沙,佐料简单些,买点鱼饼、鱼圆,随便糊弄过去都行,但我总有坚持,一定要豆薄,豆薄是精髓所在,用它海绵般的身体,将所有酱汁的精华吸入体内,在放入嘴巴的刹那,迸发出最美妙的滋味,就像大学生活,我们用最单纯的方式,将每天填补课余时间的日常,无意识地攫入记忆深处,以待未来在忙碌的生活巨轮里,放慢脚步时可以细细品尝,让嘴角轻轻地扬起微笑。


而大厨是不需要洗碗的,所以我总乐于当大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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